这么背手站在树下,仰着脸看天空。
天上没有太阳。
可是他依旧仰着脸。
李东在那一刻有些恍惚。
他读过这位老人参与的好几篇综述,知道他是德国国家科学院的院士,知道他在美国天文学会的海尔奖颁奖词写着“重新定义了人类对极端太阳粒子事件统计学的认识”,可没有任何一篇综述告诉过他,这位先生七十岁的人,背是直的。
直得好像从来就没什么东西能够把他压弯。
李东放轻了脚步,走到了山毛榉的树下。
大约是听见了李东的脚步,老人缓缓回过头来。
他的脸比李东想象中要更瘦削一些,眉骨很高,眼窝深陷。
“里希特教授,您好。”李东问候道。
里希特微微点了下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那一排青石阶。
示意他坐下。
李东扫了一眼那阶上的枯叶,倒是也没嫌弃坐了下去。
里希特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老一少,肩并肩坐在一棵光秃秃的山毛榉底下。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你大概看不出来其中一位是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第十部委的现任主席,另一位是数学界这些年隐隐被推到最前面的年轻人。
看上去,更像是一对在午休时被赶出大楼的祖孙。
先开口的是里希特。
“东。”他用一种很闲聊的口吻说,“我那一篇nt,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李东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麻烦不小。”
听到这话,老人那张瘦削的脸上突然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就好。”
李东楞了一下,苦笑道。
“教授,您这么不讲礼貌的吗?”
里希特没有因为李东的话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东,我做这一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给你制造麻烦,就是我的目的,你麻烦不小,我就达成了我的目的。”
李东皱了皱眉。
“为什么?因为您觉得我做错了?”
里希特摇了摇头。
“没有。”他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做的对不对。”
李东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里希特看了他一眼,缓缓接了一句。
“不确定的事情,那对我来说,就是不对。”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