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肃。
他当然知道辛缜为什么这么急。
岳州城这段时间看上去热热闹闹,河道繁忙,商业兴盛,工业越发发达。
可所有这些繁荣,都是建立在华容的粮食和物资供应之上的。
每天从华容方向沿着官道和水路运进来的粮食,堆满了码头边的临时粮仓。
岳州本地的农业底子太薄了,秦淮浦在任十年,岳州城周边拢共只有一些零散的稻田和菜地,产量连城里的几千人都养不活。
现在一下子涌进来几十万人,工厂的工人、修路的力工、码头的装卸工、商铺的伙计、跟着商机跑来的小贩,这些人每天的吃饭问题,全靠华容的存粮在撑着。
辛缜比谁都清楚,无论什么时代,农业都是根基。
商业再活跃,工厂再挣钱,码头再繁忙,只要粮食供不上,所有的繁荣都是镜花水月,一阵风就能吹散。
岳州要想真正站起来,就必须有自己的圩田,而且要足够大,足够多,足够养活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人,还有余力往外卖。
几天之后,水位测量的数据报上来了。
洞庭湖的秋汛已经过去,湖岸边的水位正在快速下降,大片的湖滩和沼泽地开始露出水面。
辛缜站在综合办值房里,把测量数据在舆图上一条一条地对了一遍,然后拿起炭笔,在洞庭湖东岸和南岸的低洼地带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个圈的面积,比他当初在华容画的第一期圩田要大得多。
“开始吧。”
他搁下炭笔,对站在身后的杜知府和康瘸子说。
岳州圩田的规模,从一开始就跟华容不一样。
华容第一期圩田只有一百万亩,主要是因为那是从无到有的第一步,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力量也只能到那里。
而岳州这次,辛缜手里已经有了华容三年积累的全部经验、技术和人才,没有必要那么谨慎了。
他要在岳州复制一个更大、更快、更成熟的华容模式。
入秋之后的第一道动员令从综合办发了出去。
动员的范围不仅仅是岳州本地的劳力,还包括华容那边已经完成了夏耕秋收、进入农闲期的农户。
动员令说,岳州圩田,按劳付酬,管吃管住,每月结算工钱。
华容的农户们刚分了田,肚子里有粮,手里有余钱,但闲着也是闲着,一听说岳州圩田要招工,报名的人比综合办预期的多出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