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半晌,浮沉子才收回目光,挠了挠自己湿漉漉、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七分不情愿和三分无可奈何,开口道:
“行吧行吧反正也瞒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庭院方向,虽然隔着门窗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哑巴嗯,就是你们抓的那个老家伙,他确实是荆南人。”
“荆南人?”
苏凌眉头微蹙。
“对,荆南人,而且”
浮沉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撇了撇嘴,说了出来。
“而且,他算是荆南侯钱仲谋的人。”
“什么?!”
苏凌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钱仲谋的人?”
“算是吧”
浮沉子语气有些含糊。
“大概是四年前对,就是现在知道了京都那次闹得挺大的贪墨赈灾钱粮案那会儿。钱仲谋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觉得在龙台也该有双眼睛,或者想趁机捞点别的什么好处,反正他就把这哑巴,想办法安插到了当时风头正劲的丁士桢身边。”
浮沉子说着,看了苏凌一眼,补充道:“不过,这哑巴有点道行,或者说,钱仲谋安排得挺巧妙。哑巴是借着一些‘巧合’和‘机缘’,让丁士桢自己‘发现’并‘赏识’了他,从而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丁士桢身边,成了他的心腹。”
“至于哑巴的真正来历和背后指使之人,丁士桢恐怕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从未怀疑过。”
苏凌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
浮沉子这番话,信息量极大,不仅解释了哑伯的来历,更隐隐指向了四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贪腐大案背后,可能隐藏着的更深、更复杂的脉络。
“原来如此”
苏凌低声自语,脑海中诸多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浮沉子这番话串联起来了一些。
“怪不得怪不得红芍影会突然介入此次京都龙台之事,与那丁士桢、与这哑伯纠缠不清”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浮沉子,声音沉凝,一字一句问道:“那四年前,荆南侯钱仲谋他通过这哑伯,或者说,通过其他方式,究竟贪墨了多少赈灾钱粮?”
静室之内,茶香犹在,但空气仿佛随着苏凌这个问题,再次凝固。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更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