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贸漕运大兴,国用渐丰。」
「然————朝中非议从未止息,尤其岳公逝后,暗流涌动。」
「侄孙恐————」
「恐日后清算?」顾晖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静无波,「此虑甚是。」
「我将御史台之清议权,与顾氏之声望部分绑定,又请天子明诏许民直诉,便是预作防备,留一通气之孔,设一道护身之符。」
「然,此非万全之策。」
他放下书卷,坐直了身体,虽显老态,却自有一股定鼎山河的气势:「不过尔等只需记住,顾氏未来之存续,不在争权于中枢一朝一夕,而在守势与循法。」
「守势,非是倚势凌人,而是要你们在各自治事领域,兢兢业业,做出实实在在的功绩,维持顾氏务实、精干、可信之名声。」
「我顾氏变便不会倒下。」
「而除此之外,循法则更为紧要。」他自光陡然锐利,「我辈推动立法、建制,初衷便是以规矩替代人治。」
「尔等身在局中,更需以身作则,严守章程。」
「切不可因出身顾氏,便生骄矜,试图以族势凌驾于法度之上。」
「御史台那直诉」之权,既是护身符,亦是悬顶剑。」
」5
「」
他就这样有条不紊地给家族子弟解释着一切。
这已然成为了顾晖日常的行为了。
他亦是如同顾氏那一代代先人们一般,抓住一切机会去教育齐起了家族的后人。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去;
时间,终于显露出了它最无情的一面。
启寰十六年冬,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击倒了这位似乎永不疲倦的老人。
太医署最好的御医轮番诊治,汤药如流水般送入顾府,但顾晖的身体早已被数十年弹精竭虑透支殆尽。
病榻之上,他高烧昏沉,偶尔清醒时,目光却依旧清明得骇人,简短询问几句朝中要务,或是对侍立床前的核心子弟叮嘱一两句关乎具体事务的关节,便又陷入疲惫的昏睡。
消息悄然传开,应天府上空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阴云。
市井间,茶楼酒肆的喧嚣似乎都低了几分,码头上往来的商旅脸上也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而这种情况迅速传到了整个天下。
一时之间,整个天下都仿佛世沉寂了下去。
顾晖于整个天下的影响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