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了一阵极细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令牌深处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颤动像是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回响,又像是一声古老的应答。
他握紧了令牌,望着北方那道紫黑色的天际线,目光深沉如夜。
第八天拂晓,昭华城的城门全部打开了。
二十万大军在城外的荒原上列阵完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风声在阵线上穿过。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透出来,照在那些甲胄和兵器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黑暗的天际线上,首先出现的是一片灰色的潮水。
那是灰鬃魔狼群,数量多到数不清楚。
紧接着,更加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地深处传来,铁皮犀牛的队列像是一堵移动的城墙,出现在狼群后方。
再远处,铁背蜥蜴攀附在岩壁上,紫瞳魔猿扛着巨大的骨棒,在地平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
更远处,还有一些体型更加庞大的东西,隐藏在魔气深处。
隐约能看到它们移动时翻涌的暗影。
那些东西的气息,连最前面的灰鬃魔狼都在畏缩地绕开它们行进。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张远站在中军的高台上,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魔兽浪潮。
拓跋山策马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先生,太多了。二十万人冲进去,怕是——”
“怕什么?”
张远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过那片铺天盖地的魔兽浪潮,嘴角微微扬起。
“一群蝼蚁罢了。”
拓跋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着张远那道站在高台上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比那片千万魔兽的浪潮还要庞大。
然后张远动了。
他没有等大军列阵完成。
他一个人,纵身从高台上跃下,朝着那片魔兽浪潮走去。
拓跋山的瞳孔猛地收缩:“先生!”
但张远已经走出去了。
他就那样,一个人,一袭玄黑色的武袍,腰间挂着秋寒刀,左手握着那块漆黑的令牌,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魔兽浪潮走去。
身后那二十万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在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