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那天,父亲给他买了他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想吃却没机会吃的椒麻鸡。
那家店铺十分有名,就是太远了,从他家过去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不说,店铺门口还总是人满为患,光是排队就要三四个小时。
吴飞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在那边排队,也就从未去吃过。
他曾在父亲面前提过这件事,没想到父亲竟真的过去买回来了。
原本吴飞应该是很高兴的,可那天他太难受了。
那份椒麻鸡在他眼里变成了廉价的证明,和他朋友圈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不满彻底爆发,以至于他将这些情绪全部发泄在了父亲身上。
是了,他想起来了,他曾经和父亲说过类似的话。
那天他和父亲说:“你们当时机会那么多,改革开放,下海经商,房价那么低,随便买几套房子,稍微读点书就能有好出路,可你为什么还是老老实实了一辈子?!”
“你看看我的同学们,他们的父母哪个不是有钱有势,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就连找工作都这么艰难!”
那天的椒麻鸡被吴飞狠狠砸到了地上,他没有去看父亲的表情,气冲冲进了房间。
而在那天晚上,他似乎隐约听见了父亲在客厅的叹气声,和他低低的啜泣。
那天的父亲,是不是也和如今的他一样,在客厅坐了一整晚呢?
吴飞不知道,他只觉得两个时空的场景仿佛跨越二十年,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当初说尽伤人的话,冲进房间的人,如今变成了被话伤透了心,独坐在客厅一宿的人。
心脏一阵阵地绞痛,吴飞伸手按住胸口,只觉浑身无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干掉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吴飞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希音大师……我父亲当时,是不是也这样难过?”
温芷约想了想,问道:“你恨他吗?”
吴飞想也没想便否认了:“我当然不恨!”
半晌,他才小声解释道,“或许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曾经恨过他,但父子哪有隔夜仇,其实很快我就不恨了。”
“甚至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后悔,后悔自己对父亲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后悔自己将父亲等了几个小时买来的东西扔在地上……”
“但我当时到底是太年轻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