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把毁灭当作死路来避讳、来恐惧。”
“连修剑的人自己都在避讳毁灭这两个字,仿佛碰一下就会脏了剑心。”
他指尖那道暗红剑芒忽然拉长了一倍,空气中多了某种焦灼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细微声响。
“可老夫问你,剑拔出来,是为了什么?”
“斩。”
叶林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斩是为了什么?“
“为了胜。”
“胜了之后呢?”
“……为了终结对手。”
这一次,叶林迟疑了一分。
“看。”
这时,那人指尖的剑芒轻轻抖了一下,暗红的锋刃在空中一划而过,如同斩断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你也被那个谎言困住了。”
“拔剑、斩、胜、终结,每一柄剑出鞘的最终目的,在你心里仍然是结束某样东西。”
“可老夫告诉你,毁灭从来不是终结,毁灭是开始。“
叶林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盘坐的姿势未变,可意识之中那一万零八百条剑脉同时微微发热,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种沉睡的共鸣。
“你剖开一块石头,把里面的铁矿石取出来。”
“那石头被毁掉了,可铁矿石被取出来了。”
“你把铁矿石扔进熔炉,矿石的外形被高温毁掉了,可铁水被炼出来了。”
“你把铁水倒入模具,铸成一柄剑,铁水凝固成剑的过程里,它在形态上又被毁掉了一次,可那柄剑成形的瞬间,是不是新东西的诞生?”
那人的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字都砸在叶林的意识深处,如同滚烫的铁砂落入水池,激起层层白雾。
“毁灭不是终点,而是万物变化的必经之阶。”
“你要让一棵树长成新枝,就得先剪掉旧杈”
“你要让一块铁成器,就得先把石头剖开、把杂质烧尽、把铁水倒出。”
“你要让一个修士突破境界,就得先让他体内旧的经脉、旧的法力、旧的肉身在蜕化之中被毁灭掉,然后新的才能长出来。”
那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指尖那道暗红剑芒缓缓收回体内,黑暗又重新聚拢成一片沉静的墨色。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面容在暗红的光中终于有了一丝可供辨认的轮廓。
那是一个老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