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过来,主要是两件事。”所长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你们的信访记录、还有你们这边跟这件事有关的证据提供给我们。”
“第二,需要你们协助,劝说那些业主站出来,配合我们的工作。”
所长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恰恰是这种平静,让秦婉音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规则本身的重量。
她忽然完全明白了。
明白赵宏宇为什么只是让她来“对接”和“协助”,明白所长为何如此公事公办~~
是行政机器被启动了!
这样的机器并不受某个人或某个部门的意志所控制,而是基于一种系统性的规则。
很多时候,行政机器并非迟钝或无力,它只是在启动前,留足了时间、给出了空间、甚至提供了“悔棋”的机会。
可一旦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红线,当所有前置条件满足,当规则被正式触发,它的运转便将严丝合缝、冷酷无情、势不可挡。
而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她秦婉音,还是赵宏宇,甚或是刘副区长,都从带有个人色彩的“棋手”或“策划者”,变成了这架机器上一个必须精准运行的“零件”或“执行者”。
配合,是唯一的选择,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明白了,所长。”秦婉音深吸一口气,同样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谢谢秦主任支持。”所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工作协调完毕后的礼节性笑意。
走出派出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婉音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建筑。
曾显贵和曾奎,完了。
曾显堂?看他自己的运气,以及他切割得是否足够干净、及时。
不管怎样,秦婉音调任信访办主任以来,处理的第一桩信访案件,算是尘埃落定。
过程虽然有点惊心动魄、波折横生,但结果~~算得上是好的。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局里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私下庆功。
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后,水面重归平静。
直到月底的月度工作会议。
会议按部就班进行,各项议程即将结束时,主持会议的赵宏宇合上笔记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了秦婉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