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修远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终于,在堆叠的废旧模板夹缝里,他看到了那一抹刺眼的浅色身影。
薄修远,“……”
他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
下一刻,他几乎是冲了过去,大步跨到杂物堆前,猛地掀开压在上方的厚重模板。
入目一幕,让全场死寂。
顾思艺蜷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不断有温热的鲜血渗出,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染红了颈侧的衣领,触目惊心。
原本整洁的工装沾满尘土血迹,凌乱不堪,整个人一动不动,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仿佛彻底没了生机。
“顾思艺……”
薄修远喉结剧烈滚动。
怎么会这样?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心里不屑地嘲讽她。
还笃定世间唯有苏晚意肯吃苦、肯拼命,认定顾思艺娇生惯养、爱慕虚荣……
他甚至轻信了旁人的谗言,毫不犹豫地定了她的罪,默许撤销她所有的职务。
可真相血淋淋摊在眼前……他才知道他看错了。
错得离谱!
“救护车!打电话叫救护车!立刻!马上!”
薄修远猛地抬头,从黑眸中迸射出愤怒而凌厉的光芒。
时未站在原地,双腿一软,重重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可能……”时未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破碎,“她怎么会摔下来……她明明回家休息了啊……”
跪在地上的黄总听到这话,彻底崩溃了。
“薄总!时总!我错了!我撒谎了!是我鬼迷心窍!”
一旁的陈宇也彻底破防,重重磕头认罪,额头鲜血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污蔑了顾部长!求薄总饶命!求时总饶命!”
薄修远充耳不闻身后的求饶忏悔。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顾思艺满身是伤、沾满尘土的身体拥入怀中。
“顾思艺,你不准有事。”
“我不准你有事。”
“醒过来。立刻醒过来。”
站在后面的齐汾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三年了……自从三年前苏晚意去世以后,薄修远可以用“清心寡欲”四个字来形容。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重视和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