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微凉的风从落地玻璃窗斜斜吹进来,拂乱了顾思艺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心口那片慌乱愈发肆意蔓延。
她活了二十八年,执掌苏氏集团大小项目无数,见过商场波诡云谲,扛过数次资金危机,向来从容冷静、进退有度,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狼狈窘迫。
薄修远垂眸看着她低垂的头颅,能清晰看见她泛红的耳尖,还有脖颈处细腻白皙的肌肤……
他眼底深沉的暗色翻涌,声音越发低沉而幽暗,“一直硬扛?”
简单四个字,不重不轻,却精准戳中了顾思艺心底最软的地方。
连日积压的焦虑、奔波的疲惫、碰壁的委屈,在这一刻骤然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瞬间鼻尖发酸。
她用力攥紧了掌心,指尖微微泛白,逼着自己稳住气息,过了许久,才轻轻抬起头。
“薄总消息真灵通。”她微微笑道,试图用职场的客套拉开分寸,“看来我这点难处,在业内已经不是秘密了。”
薄修远一双幽暗的黑眸却紧紧盯着她,“不是业内皆知,是我一直在看。”
顾思艺,“……”
她心口猛地一颤。
一直在看……
短短四个字,比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更有重量,沉甸甸砸在她心上,搅乱了她所有的方寸。
她下意识错开他灼热的视线,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景,声音透出抑制不住的焦虑,“没用的,这次是死局。”
她从未这般承认过自己的无力。
城西项目是苏氏今年的核心重点,也是她的倚仗。如今所有人都盯着第三批次的收尾攻坚。一旦材料断供,工期延误,不仅项目前期投入全部受损,苏氏的业内信誉也会彻底受损,后续合作、融资都会受到致命影响。
更棘手的是,无合同兜底,航海公司临时反水,全行业供应商集体封死渠道,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产能不足,分明是有人暗中操盘,刻意针对苏氏,布下的一场死局。
她奔波三日,连对手的底牌都摸不到,更别说破局。
“死局?”薄修远低声重复一遍,语气没有半分戏谑,反倒带着笃定的从容,“顾思艺,你什么时候学会先认输了?”
顾思艺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苦笑:“我不是认输,是无能为力。海城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费余年都试过了,我在临川奔波了这么多天,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
航海公司避而不见,供应商集体拒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