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许久,豪格终于开口道:“传令,全军集结,轻装简从。”
“焚毁所有带不走的笨重军械。”
“今夜子时向北突围。”
“目标,锦州。”
“是!”
当夜,子时。
广宁中后所燃起冲天大火。
豪格率残部四万余人,仓惶出北门,朝着锦州方向亡命奔逃。
吴三桂见状,立即率领追兵,并派遣副将率领三千人马,入广宁中后所紧急抢救辎重。
时间,眨眼即瞬,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裹住了小团山堡以南五里的山路。
天色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两侧丘陵在雾气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唯一那条向北的大道,在灌木和乱石间蜿蜒,路面被连日逃窜的人马踩得泥泞不堪。
此刻,这条道上静得吓人。
只有风穿过灌木的簌簌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嘶叫。
东侧高地,离道约一百五十步。
黄得功趴在一丛枯黄的蒿草后面,身上盖着和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土灰色粗布。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睛透过草叶缝隙,死死盯着下方那条泥泞的大道。
他身后,是同样潜伏着的两千火枪手与一千弓弩手。
所有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火枪手分成三排,前排趴着,中排半跪,后排蹲踞。
每支燧发鲁密铳都检查过三遍,火药袋系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通条插在脚边的泥地里。
弓弩手的手指搭在弦上,箭壶就放在手边。
更远处,几十名辅兵正轻手轻脚地将最后几捆铁蒺藜撒在道路中央和两侧的浅草里。
这些带刺的铁疙瘩个头不大,混在泥浆和枯叶中,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见。
还有些地方被挖了浅浅的土坑,不深,但足够绊倒急奔的马蹄。
几个显眼的路边石头上,随意丢着些破烂的棉甲、折断的旗帜、甚至一两只磨烂的靴子。
这些都是从宁远缴获的汉军旗物件,专门用来麻痹可能前出的清军斥候。
“老黄。”
黄得功没回头,他知道是耐不住寂寞的高杰摸了过来。
“都妥了?”
黄得功吐出草茎。
“妥了。”
高杰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