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十几张拼接起来的羊皮纸,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密密麻麻:
铜锣峡两岸砲台位置、佛图关守军人数、巴县粮仓所在、甚至几条主街的宽窄
最详细的是铜锣峡。
哪里水流最急,哪里暗礁最多,哪里适合设伏,哪里可以登陆一清二楚。
郑森看着图,眼中精光一闪:“有此图,铜锣峡天险已破一半。”
朱友俭站起身,望向西方。
“传令全军。后日拂晓,强攻铜锣峡。”
“此战,不必留手。”
“让张献忠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器。”
同一日,黄昏。
重庆巴县,原知府衙门。
墙上挂着一幅粗糙的川东舆图,图上用朱砂画了几个圈,最大的圈在铜锣峡。
孙可望站在图前,背着手。
他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着,像在掂量什么。
身上穿着张献忠赐的缎面袍子。
“父王的意思很清楚。”
孙可望转过身,看向坐在下首的刘文秀:“守。守住重庆,就是守住四川东大门。明军劳师远征,粮草不继,只要拖上两三个月,彼必自溃。”
刘文秀“腾”地站起来。
他比孙可望年轻几岁,身材壮实,脸上有道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说话时疤痕跟着抽动:“守?拿什么守?”
“朱由俭在江西、在湖广用的那些红夷大炮,你当是摆设?!”
他几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铜锣峡位置:“你在两岸摆了四十七门炮,多是老掉牙的碗口铳、将军炮,射程不过一两里!”
“明军的炮能打五里!你这叫布防?这叫送死!”
孙可望脸色沉了下来:“刘文秀,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
刘文秀冷笑一声:“我的身份是大西国抚南将军!不是缩头乌龟!”
“你!”
“我怎么?”
刘文秀梗着脖子:“要守城,也行。但不能只守江。明军必然登陆,我们在其登陆未稳时,出奇兵夜袭,烧其战船,乱其营寨,方可争得一线生机!”
孙可望盯着他,忽然笑了。
“出奇兵?你带多少人去?五千?八千?明军五万大军,舰船数百,你冲进去,还能回来?”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