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成都府在册田亩,荒了至少六成。顺庆、潼川那些被张贼反复蹂躏的地方,十室九空不是虚话。”
“全川眼下能赶在时节前复耕的秋粮面积,乐观估摸怕也不足战前两成。”
仗打完了。
魔王授首了。
可一座更冰冷、更坚硬的大山,直接横在了面前。
三十一万石粮,全川百来万人。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光灰白,雾霭沉沉。
远处军营的操练声隐约传来,那是新军晨跑的口号,整齐划一,充满力量。
可这力量,是要用粮食撑着的。
“传令。”
“三天后,辰时正,召下列人等,到偏殿议事。”
“冉天麟,马玉,周秀才,赵铁匠。”
“再去找个几个熟悉成都周边农事的老农。军中管粮秣的军官来一个。随军文书来两个。”
“告诉高杰、黄得功他们,军事整编照常进行,粮草的事,朕先想办法。”
“是!”
王承恩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三日后辰时正,偏殿。
人都到齐了。
殿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长条木桌,朱友俭坐在一头。
左侧是冉天麟、马玉,右侧是周秀才、赵铁匠,还有个穿着打补丁、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老农。
老农姓许,是王承恩派人从城外一个残存村子里找来的。
下首坐着粮秣官吴佥事,和两个文书。
气氛有些紧绷。
除了冉天麟和马玉还算镇定,周秀才脸色发白,赵铁匠搓着手,许老汉更是头都不敢抬,身子微微发抖。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县太爷,哪想过能坐在这曾经的蜀王府里,跟皇帝面对面。
朱友俭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句寒暄,开口直奔要害:
“今日叫诸位来,不说虚的,也不空谈。”
“只说三件事。”
“第一,眼前,怎么让城里城外的百姓,不饿死。”
“第二,今冬、明春,地里能种点什么,让人活下去之余,还能让川蜀恢复从前。”
“第三,怎么让那点活命的庄稼,多长点东西出来。”
声音清晰,目标明确。
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一个最实际、也最紧迫的问题面前。
许老汉下意识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