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的声响,像是跑了太远的路,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了。
李自成皱眉,看了旁边的亲卫一眼。
亲卫上前,递过一碗水。
传令兵接过,仰头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混着泥垢流下。
他终于喘过气来,伏在地上:“陛下阎王坡刘将军他”
堂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住了。
“刘芳亮怎么了?”李自成问。
“刘将军败了。”
“阎王坡明军提前知道了我们的伏击他们穿着鬼衣藏在草丛里看不见人”
“火铳一直放,一直放弟兄们冲不上去郭将军、张将军都战死了”
“刘芳亮呢?”
他又问了一遍。
传令兵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将军被明军活捉了。”
闻言,李自成没有拍案,没有怒吼。
“你从头说。”
“芳亮怎么败的?细说,一字不漏。”
传令兵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强压下颤抖,断断续续地开始陈述。
“伏击伏击发起时,一切顺利。”
“滚木礌石封住了山道,明军前锋后队被隔断。”
“弟兄们从两侧冲下去时,一切都在刘将军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可明军反应太快了。被伏击后,他们没有慌乱,没有溃散。领头的军官在遇袭的一瞬间就下令结阵,短短半炷香,半炷香就结成了!”
李自成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们的火铳”
“装填速度非常快,三排轮着放,几乎没有间隙。弟兄们冲了三次,三次都被打了回来。不是弟兄们不拼命,是真的冲不上去那些铅弹,像下雨一样”
“还有鬼衣”
他提到这个词时,声音里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西侧山林,郭将军的伏兵阵地,忽然就乱了。没有人看见敌人从哪里来但枪声一直响。郭将军的将旗倒了弟兄们到处跑,到处躲,但子弹从四面八方打过来那些穿着鬼衣的人,就藏在草丛里、树根下、落叶堆里他们不动的时候,你从他们身边走过,都发现不了他们。”
李自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明军开始反击了。粤军圆阵散开,从山脚往上推进。两侧的鬼衣兵从山林里杀出来,弓箭手和火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