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朱由俭真的能容得下咱们,他手下那些文官武将呢?”
“他们能容得下咱们吗?”
牛金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宋献策说得很对。
他杀过的人太多了。
那些被抄家的富户,那些被屠城的百姓,那些被处决的官员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血债。
这笔债,不是投降就能一笔勾销的。
“那那怎么办?”
牛金星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宋献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那卷旧文书放回原处,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线灰白的天光上。
“丞相。”
宋献策说道:“你我相识多年,也有过权利的相争。”
“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想瞒着,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话?”
“你觉得,闯王这个人,怎么样?”
牛金星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闯王待人宽厚,能成大事但有时候,太过固执。”
“固执?”
“是啊。”
牛金星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是能在陕西站稳脚跟之后,不要急于称帝,先休养生息几年,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宋献策没有反驳。
他知道牛金星说得对,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是成功的九字真言。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就算李自成明白,但他麾下的莽夫也不会明白。
不过这话现在说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丞相,你方才说的那件事,不是不可以考虑。”
牛金星精神一振。
“但需要时间。得先看清风向,再作打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什么也不做。”
“得等。等到明军真正开始总攻的时候,等城防出现松动的时候,等到朝中的风向变了,再决定怎么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这之前,该守城守城,该干活干活,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牛金星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
其实宋献策想说联清,可是有方启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