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手。”
“但若他执意要毁了这个家,将郑家交给朝廷,为父也只能让他明白,这海上的天,是谁的天。”
郑芝凤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大哥,我明白了。”
夜深了,城南王家旧宅后院。
郑森没有回别院,而是从醉仙楼出来之后,直接绕到了这里。
这处宅子是黄家早年在福州的产业,后来田氏嫁入郑家,作为陪嫁转到了田氏名下。
这些年没人住,院子荒了大半,只有后院几间屋子还能住人。
田氏搬离大宅后,就住在这里。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榕树,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剪过,火苗亮了些许。
田氏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衣裙,头上没有簪钗,头发只是简单挽了个髻,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跟那些官太太比起来,她不像个总兵夫人,倒像是个寻常的渔妇。
郑森推门进来时,田氏正就着油灯缝一件衣裳。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郑森一眼,放下针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来了?”
“娘。”
郑森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看着母亲那双在灯光下布满老茧的手,喉头有些发堵。
“瘦了。”
田氏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军营里吃苦了吧?”
“不苦。”
郑森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处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靛蓝色,那是常年染布留下的痕迹。
从他有记忆开始,母亲就一直在做这些事,缝衣裳、染布、织网,从来不闲着。
田氏抽回手,犹豫了许久问道:“森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郑森抬起头,说:“就这几天。”
“到时候施琅的右营会封锁码头,林伯韬的五家海商会用水师商船封锁闽江口。”
“还有南京水师、两广水师封锁南北海域。”
“孩儿会在祖庙当众发难。”
田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爹那边你怎么打算?”
郑森沉默了。
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需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陛下已经给了我一个答案,退位养老。”
田氏闻言,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