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起,福建水师上下,皆须恪守军令,整饬武备。”
“收复台湾,刻不容缓。”
“诸位,与本将同舟共济!”
满堂将领齐声抱拳:“末将领命!”
仪式结束后,施琅和陈鹏并肩走出庙门。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洒在青石广场上,照得人眼睛有些发花。
施琅低着头,走得很慢,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
陈鹏快走两步跟上他,压低声音问:“施大哥,你刚才在庙里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施琅没有立刻回答,又走了几步,才开口:“大公子这种人,容易早死。”
陈鹏一愣:“什么意思?”
“太重了。”
施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鹏的眼睛:“把自己看得太轻,把担子看得太重。”
“方才他在妈祖面前立的那个誓,你听见了?”
“若不能收复台湾,此生再不跨海半步。”
“这是在给自己上枷锁,背水一战是对的,但把话说死了,万一有个闪失,他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陈鹏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若没有这种决心,怎么收复?”
“我知道。”
施琅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所以我才说,他这种人不适合当水师提督。”
“水师提督得会算账,会权衡,但他不会,他只会往前冲,把命豁出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也是因为这样,弟兄们才愿意跟着他。”
陈鹏笑了笑。
午后,提督府。
说是提督府,其实就是郑家老宅的前院改的。
郑森没有搬进郑芝龙住的正堂,而是在前院收拾出三间厢房,一间做办公的签押房,一间做会客的小厅,一间睡觉。
此刻,签押房内,满屋子堆满了卷宗和账簿。
从各地调来的军册、船册、库册,堆在案上、地上、窗台上,连墙角都摞了好几摞。
郑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船册,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朱砂,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勾。
施琅站在他左手边,手里也捧着一册账本,眉头紧锁。
陈鹏站在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张海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各处暗礁、水深和航道。
郭怀一蹲在门口,负责传唤各营来报数的军官。
一个时辰后,初步数目汇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