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取出一枚信号弹,点燃。
信号弹炸开,红色光芒在雾气中扩散。
紧接着,更远处,另一艘渔船也点火了。
一枚又一枚信号弹,在夜空中接力传递。
三十里外。
南海号的甲板上,孙传武刚准备回舱休息。
他听见了动静。
他转身,望向南方的天际。
一枚红色信号弹正在夜空中燃烧,紧接着又是一枚,再一枚。
他盯着那些信号弹看了几息,然后开口:“传令,左营六艘快船,全速向南。”
孙传武,三十七岁,两广水师游击将军,行伍出身,从水手一路杀到将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二十处。
他是两广水师里最擅长海战的悍将,没有之一。
张煌言把他派到这一线,就是因为知道他打起仗来不要命,但又粗中有细,不会真的把船往死路上开。
南海号是全舰队最大的福船之一,船身刷着深黑色的桐油,甲板上装着十二门火炮。
此刻,十二门炮的炮手已经就位,枪手蹲在船舷后面,枪口对准前方雾气弥漫的海面。
孙传武站在船头,手里握着千里镜。
一个多时辰后。
“将军!”
瞭望手从桅杆上滑下来,指着前方的海面:“六艘快船已经就位!”
“渔民们的信号一直在传,那艘荷兰船被堵在白礁礁区了!”
白礁。
孙传武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知道那片海域,暗礁密布,水道狭窄,只有一条水深足够的航道可以通过。
不熟悉那片海域的船进去,不是搁浅就是撞礁。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对掌舵的老水手说:“抄近路,走暗礁东侧的小潮水道。”
“距离能拉近多少?”
老水手沉吟了片刻:“拉近到二里以内。”
“够了。”
南海号转向,船身侧倾,帆面在风中鼓满,速度骤然提升。
海风刮过船舷,发出尖锐的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