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荷兰人巡逻队遭遇时留下的。
“林大哥!”
“咱们等了二十多年,朝廷终于想起我们了”
他说不下去了。
林圯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边,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
树枝的一端烧得正旺,火苗在夜风中跳动,将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出沟壑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举起那根燃烧的树枝,高高举起。
“传令下去!联络岛内各部、各村!”
“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
他一字一顿地说:“等大军一到,咱们就里应外合,把夷人赶下海!”
周围那些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
那个脸上带疤的小伙子第一个开口:“林大哥,你说打哪儿,俺就打哪儿!”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跟着道:“俺在后山藏了二十几杆火铳,还有三桶火药,够打一仗的!”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汉子说:“俺村里还有三十多个后生,都等着跟夷人算账呢!”
“俺村里也藏着人!”
“俺也一样!”
林圯听着周围那些声音,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热兰遮城的方向。
隔着十几里密林和夜色,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座城堡就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台湾的土地上,钉了二十多年。
他低声说了一句:“快了。”
然后,他将那根燃烧的树枝用力插在地上。
火光在夜风中跳动了几下,稳住,照亮了他脚下的那片土地。
当夜,十几个人摸黑从密林营地出发,分头奔赴台湾各地的村落和据点。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夜色中蔓延。
赤崁以北三十里,一个叫新港的村落里,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
他听完信使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从墙角的一口木箱里翻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那是一面日月旗,虽然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
可那是他藏了二十多年的宝贝。
他抖开那面旗,挂在屋檐下。
晨风吹动旗角,那面泛黄的日月旗在阳光下轻轻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