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第一批入住者共八百七十三人,都是阵亡将士无人照料的孤寡老人,年纪最大的七十七岁,最小的五十五岁。
孤儿院的第一批入住者共三千五百一十二人,全是阵亡将士的无人照料的遗孤,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五岁。
此刻正午刚过,阳光正好,院子里到处是人。
老人们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有人在下棋,有人在打盹,有人正在菜地里浇水。
孩子们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男孩在追逐打闹,有女孩蹲在墙根下跳格子,几个更小的孩子在嬷嬷的看护下坐在台阶上吃糖饼。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破布包袱,不敢进去。
他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稻草根。
他叫王小宝,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是在江西之战阵亡的长矛手。
父亲的战死,家中亲戚虽然接纳了他,但却是想要他父亲的抚恤金与抚恤田。
这些拿到手后,就将王小宝视为仆人,小小的年级却要做成人才能做的苦活。
最后被锦衣卫寻访时察觉异端,收回抚恤金与田产的同时,还将王小宝带会了京城。
一个姓秦的老太监从院子里走出来,蹲下身,轻声对他说:“小宝,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老太监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直裰,头发花白,脸上挂着笑。
他看人的眼神很温和,像冬日里放在炕上的一只暖水袋,不烫,又让人安心。
王小宝抬起头,看着那排青砖瓦房,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愣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他刚走进去没几步,就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会踢毽子吗?”
王小宝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女孩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用鸡毛和铜钱扎成的毽子,往他手里一塞:“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像王小宝这样的孩子很多,许多都被送到了当地府衙的学堂。
午后,朱友俭带着王承恩,微服来到孤儿院。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了一顶寻常的方巾,走在路上跟普通的老秀才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学堂窗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的孩子们在上课。
课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读的不是四书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