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向沈大德的房间。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沈大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听不出一点情绪。
卢廷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冷脸,甚至一根棍子。
结果沈大德只是坐在小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叠猪头肉,两副碗筷。
沈大德没有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卢廷兰心里七上八下的,依言坐了下来。
身体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沈大德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卢廷兰倒了一杯。
随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卢廷兰。
“你觉得,那架纺纱机,一台能卖多少钱?”
卢廷兰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大德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算了起来:“铸铁件、锻铁件、木料、人工不算研发成本的话,物料加人工,一台成本大概在二十两左右。”
“若是卖的话,大概能卖四十两左右。”
沈大德摇了摇头:“你太老实了。”
卢廷兰愣住了。
沈大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卖的不是铁和木料,你卖的是效率。”
卢廷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大德放下酒杯,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一架这样的纺纱机,能顶十个熟练织工的活。织工一年的工钱,少说也要十二两银子。十个织工,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
他顿了顿,看着卢廷兰的眼睛:“你算算,这机器一年能给织户省下多少工钱?”
卢廷兰愣了一下,然后喃喃答道:“一百二十两?”
沈大徳摇了摇头:“你家纺织才一人。”
“这台极其最少买一百两。”
卢廷兰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他以前在苏州的时候,看见那些小织户被大户盘剥,看见那些织工起早贪黑累得直不起腰,他只想着怎么把机器做得更好、更便宜,让那些小织户买得起。
他从来没想过,他卖的不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