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从哪跑进来的大黄狗满院子跑。
卢廷兰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官服站在门口迎客,整个人像一根被捆在竹竿上的木偶,手脚不知往哪里放,脸上的笑也是硬挤出来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穿过这么鲜艳的衣裳,浑身不自在,总想伸手去扯领口,又被旁边礼部派来的司仪压了回去。
沈大德坐在正堂的主位上,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锦缎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表情依然板着,像是没什么表情,但站在他旁边的老邻居,被他从杭州专门请来的机坊老朋友看见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老沈,你抖啥?”那老机匠凑过来低声道。
沈大德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正堂里人声鼎沸,司仪正准备高声宣布吉时已到,忽然院门外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通报。
“陛下驾到~~~”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院门的方向。
众人看见两道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绦,像是寻常富户的打扮,但那股气势,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多看。
右手边跟着一位穿着藕荷色衣裳的女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面容温婉。
正是朱友俭和周皇后,只带了王承恩、李若链一人随行,轻装简从,连个仪仗队都没有。
满堂宾客愣了一瞬,然后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朱友俭摆了摆手:“今日是喝喜酒的,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跪在人群最前面的新郎官卢廷兰,笑了一声:“朕是客人,不是什么陛下。新郎官才是主角。”
卢廷兰跪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旁边的司仪反应快,连忙高声喊道:“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婚礼按礼制进行。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拜高堂时,沈大德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一跪一拜的女儿和女婿,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用碗沿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礼成后,喜宴开席。
朱友俭和周皇后被请到主桌的首位入座,满桌宾客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