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而遥远,但在这寂静的冬日平原上,依然清晰可辨。
吴三桂站在原地,听着那声炮响在空气中接来不断传来,缓缓道:“山海关的炮响了。”
站在他身后的夏龙山脸色变了一变,问道:“将军,山海关那边能顶住吗?”
“不会!”
说罢,他转身走回敌楼,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低下头,看着沙盘上宁远和山海关之间的那片区域,沉默了很久。
赵黑塔的炮营已经在山海关布置了预设阵地。
以多铎的兵力,常规攻城战法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突破那条火力防线。
只要多铎无法速战速决,拖到天黑之后,建奴的士气就会开始下滑。
没有奇袭成功带来的士气加成,那些从间道绕了数百里、人困马乏的八旗兵不会比任何一支普通军队顽强。
吴三桂的目光离开沙盘,转向窗外。
北方的天空中,似乎有几缕烟尘在缓缓升腾。
半个时辰前,山海关外。
多铎的先头骑兵抵达山海关外三里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开阔的平原,而是三道已经部署完毕的炮阵。
最前面的哨骑在晨光中看见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佛朗机炮沿着壕沟排成一线,炮口齐刷刷指向正北,像一排潜伏在草丛中的铁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进入射程。
哨骑勒住战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举起手,朝身后打出旗语。
但旗语还没来得及落下,佛郎机炮后方的红夷大炮炮阵中传来一声令喝。
赵黑塔站在第二道炮阵的中央,正用千里镜望着他们。
赵黑塔没有犹豫,当场喝道:“第二阵,红衣大炮,三里,仰角两寸,齐射准备!”
炮手将火把凑近引线。
“放!”
第一轮炮火在山海关外的平原上炸响。
数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白色硝烟在炮口处猛然爆开,笼罩了整个炮阵。
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出,砸向远处那片正在前移的花色队列。
多铎的先头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实心弹砸进密集队列之中,木屑与血肉同时飞溅。
一匹战马被炮弹击中前胸,嘶鸣一声,前蹄跪倒,将马背上的骑兵甩出数丈远。
那支正白旗的旗杆被一枚炮弹拦腰打断,旗帜飘落了片刻,才落在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