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兴奋。
他没有想到陛下既然记得他,随后缓缓站起身,对身旁的老仆说:“快,把我那箱未刻完的书稿全部装上。”
三名锦衣卫也上前帮忙装箱。
与此同时,苏州长洲。
城西一条窄巷子里,有间作坊的门半开着。
门口堆着废铁料和木屑,风吹过来时,铁屑和木屑一起在地上打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透进来些许天光。
薄珏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台他自己做的铣磨器械。
那器械简陋得不像话,几张木板拼成的架子,几个铜制齿轮,一根从旧纺车上拆下来的皮带,但镜片夹在夹具上转动时,曲率精准得连苏州最好的玉匠都自叹不如。
他瘦得像根竹竿,手指修长,指腹和掌心上全是老茧。
此刻的他正用舌尖舔了一下一块铜片的边缘,尝了尝金属的味道,然后又用指甲弹了一下,听声音判断纯度。
屋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图纸摊在一块门板上,四角用螺丝刀和茶碗压着。
锦衣卫校尉进门时,差点被门口那堆废料绊倒。
“薄珏?”
薄珏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锦衣卫校尉展开圣旨,念了一遍。
薄珏听完,愣了一下:“陛下征召我?”
锦衣卫校尉哭笑不得:“自然,圣旨做不了假。”
薄珏把手里的铜片往工具箱里一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走。”
正月二十五,江西分宜。
县学的书斋里,阳光从漏风的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光斑。
宋应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童生的课业。
一篇八股文写得狗屁不通,起股和束股完全对不上,他提笔想批几句,又觉得写了也是白写。
旁边搁着一卷《天工开物》的手稿,纸页已经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锦衣卫校尉入内时,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听完圣旨,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合上面前那卷手稿,对旁边一个学生说:“往后课业你们自己改吧。”
那学生愣住了:“先生要去何处?”
宋应星拍了拍那卷《天工开物》的手稿:“去验证一些写在这本书里、却从未真正造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