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的水流依然湍急,带着些许枯枝烂叶。
忽然,远处的一个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黑点顺流而下,在水浪中浮浮沉沉,逐渐靠近岸边。
李觉民定睛细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残破的尸体,只有上半身在水面上沉浮。
尸体面部已被水泡得肿胀难辨,但这人身上穿着的黑紫色劲装却依然扎眼。
这是半月前那支浩浩荡荡出发去桃源镇的武行队伍所穿的制服。
衣服的胸口处,武行二字的刺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只是此刻已被划破,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尸体在码头的回水湾里打了个转,又被急流冲向下游。
李觉民没有声张,压低了帽檐,转身快步离开了码头。
武行的人折了。
不管是遇到了悍匪,还是真碰上了那所谓的龙王,连装备了洋枪的武行精锐都死在水中,这意味着上游的局势已经彻底崩坏。
清淮镇作为下游的第一站,估计很快就会受到波及。
李觉民径直去了集市上买粮的商贩处。
米铺的商贩正在指挥伙计上门板,见李觉民进来,脸上堆起笑容:“李馆主,今儿个怎么这个点来了?米价可又涨了,现在是一块五一石。”
“给我来五十石。”李觉民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商贩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馆主,您这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家里人多,嘴多,不够吃。”李觉民面无表情,不想多费口舌,“还是老规矩,让人送到武馆后门。”
商贩的见李觉民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收了钱便安排伙计装车。
这一趟,李觉民又花去了五十枚银元。
这几乎掏空了武馆这半个月的积蓄,连带着之前的老本也搭进去不少。
看着一袋袋粮食填入粮仓,将原本空荡的角落堆满,李觉民心中那股不安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当晚,学徒们练完晚课,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李觉民站在演武场的台阶上,叫住了众人。
“都停一下。”
原本喧闹的少年们立刻安静下来,站成两排,齐齐看向馆主。
李觉民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沉声道:“最近镇上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粮价一日一涨,外面不太平。今晚回去,都跟家里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