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觉民静静地听着,心中那股惊骇慢慢沉淀,转为了然。
他彻底明白了。
方远那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方晴真正的价值。
在他的认知里,女儿就是货物。
留洋归来,会说洋文,有名校的标签,这就是一件品相更好的货物,可以卖个更高的价钱。
至于会计学和经济学到底意味着什么,在方远这种只懂权谋和枪杆子的旧时代世家子看来,恐怕还不如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来得实在。
他根本不懂,在如今这个新旧交替、百业待兴的时代,一个精通现代商业管理和经济规律的人才,其价值远远超过一百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武夫。
李觉民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如今家大业大,小环山的农庄,镇上的武馆,遍布南北的水路押运生意,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
各项账目越来越繁杂,虽然他自己也能处理,但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心力。
这些时间,他本可以用来练功,用来培养下一代,用来布局更长远的事情。
若是有方晴这样一个剑桥毕业的高材生来全盘打理,他就能彻底从这些繁杂的庶务中解放出来。
一百名武者换这么一个女人。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总督千金,一个暖床的妾室,那绝对是亏本买卖。
但如果换来的是一个能帮他管理整个商业帝国的顶尖人才,那这一百名武者,简直是白送。
不,是自己血赚!
而且,按照方晴的意思,那一百名武者也只是名义上归方远调遣,又不是跟李氏武馆断了联系。
他们的家小可都还在清淮镇。
这年头,能吃上军粮,成为正规军,对许多武者来说是一条不错的晋升之路。
虽然不如水运押送的活计轻松,但却有搏一个一官半职的可能。
这相当于李觉民不花一分钱,就给手下人谋了个好前程,还能卖方远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觉民看向自己的妻子,陈淑娴正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自己的这个女人,不光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关键时刻的眼光和决断,更是远超常人。
李觉民心中再无犹豫,他握住陈淑娴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陈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