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冬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武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一阵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直到转出巷子口,坐上自家的黑色汽车,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刚刚在那个小院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他从一个威逼利诱的猎手,变成了一个被人捏住命脉、不得不合作的棋子。
可笑的是,在最后,对方多给了一千块大洋,他心里竟然还生出了一丝占了便宜的窃喜。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
院子里,李信看着陈学冬狼狈离去的背影,走到李觉民身边。
“师父,这个人贪婪又胆小,靠得住吗?”
“他会不会拿了钱,转头就把我们卖给东洋人?”
李觉民端起石桌上的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恰恰是因为他又贪婪又胆小,所以才靠得住。”
李觉民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继续。
“一个真正的硬骨头,我反而要担心他会不会宁死不屈。”
“但像陈学冬这种人,他的命门太明显了,他既爱财,又怕死,更在乎自己的家人。”
“只要我们给的利益足够大,给的威胁也足够大,他就会变成最听话的狗。”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我们的下场,会比落到东洋人手里更惨。”
李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他知道,师父的心思,远比他看到的要深得多。
“这几天,让你的人继续盯紧东都洋行和陈学冬的动向。”
李觉民吩咐道。
“另外,工人互助会那边,发展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信的脸上露出一丝振奋。
“师父,进展很顺利,咱们厂里的工人,现在都把咱们当成主心骨,我按照您的吩咐,又在码头、车行还有一些手工作坊里,联络了不少人。”
“现在南京城里,只要是靠力气吃饭的行当,基本都有我们的人,大家拧成一股绳,相互照应,没人再敢随便欺负他们。”
“如今工人互助会已经有两百多人了。”
李觉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数最多,也最容易被忽视。
但只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就能汇聚成一股谁也无法小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