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被重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李觉民和文殊两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份文件带来的阴冷,以及钱德清离去时留下的惊魂未定。
地上,是文殊失手打碎的茶杯碎片,无人清理。
文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一生都在与圣贤书为伴,何曾想过,这世间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行此等灭绝人性之事。
李觉民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瓷杯,又拎起茶壶,为文殊重新倒上了一杯热茶。
茶叶在滚水中舒展开来,一股清香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将茶杯轻轻推到文殊面前。
“文老先生,您怎么看?”
李觉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刚才所见所闻,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文殊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怒火,瞬间从他的心底重新燃起,并且烧得比刚才更加旺盛。
砰!
他一掌拍在红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一群畜生!彻头彻尾的畜生!”
这位一向注重仪态的老人,此刻须发皆张,满面涨红。
“狼子野心!蛇蝎心肠!此等行径,与那地狱里的恶鬼又有何异!”
“在南京城下行此等邪法,这是要断我华夏之根脉,绝我万民之生路啊!”
文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指着门口的方向,仿佛那些东洋人就站在那里。
“撮尔小国,蛮夷之邦,竟敢觊觎我神州大地,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一通怒骂之后,文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喘息着,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力。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可是……骂又如何?恨又如何?”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山河破碎的悲凉。
“李先生,不怕你笑话。老朽每每读史,都为我华夏之强盛而自豪。可放眼如今这神州大地,烽烟四起,满目疮痍。”
“各路军阀拥兵自重,名为民国,实则与那五代十国之乱又有何异?百姓流离失所,冻馁于道,甚至……易子而食之事,也时有听闻。”
他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这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