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该回家的都回家了。
来时车水马龙,去时零落萧索。
昨夜的权势与荣光,在这一场宴席之后,彻底化为了泡影。
他们明白,李觉民虽然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却给他们每个人都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从今往后,南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李宅的路上。
车厢内,李觉民闭目养神,仿佛之前宴席上那番雷霆手段与他无关。
李信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
回到李宅的书房,佣人奉上热茶后退下。
李觉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却没有喝,而是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李信。
“对今天的宴席,有什么看法?”
李信躬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直接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师父,我有几个疑问。”
“说。”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反而要费这么大功夫,又是安排秘书,又是清退底层,只是将他们架空?”
“第二个疑问,您为什么要收下他们送的重礼?那些钱财和股份,我们并非急需,收下反而像是与他们同流合污。”
李觉民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他看着自己这个聪慧但历练尚浅的徒弟,决定给他上一课。
“李信,坐下说。”
“是。”
李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依旧挺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先说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李觉民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现在在南京城,靠的是什么?”
李信不假思索地回答:“靠的是工人互助会的支持,靠的是师父您盖世无双的武力。”
“没错。”
李觉民点头,“但这些,都是里子。我们还缺一个面子,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名头。”
他看着李信,继续解释。
“如今这天下,终究还是有一个名义上的官府在。我们把南京城原来的这些官员都杀了,然后呢?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吗?”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们要是这么做了,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金陵城外的那些势力,甚至远在别处的所谓中央,都会视我们为眼中钉,到时候麻烦会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