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要落山。
正是京城官员们的晚饭时刻,秦珩还在养心殿内跟女帝深入交流。
白崇贤的私府。
白崇贤的府邸坐落在东城甜水井胡同,占地七进,虽不及淮南王府那般奢华,却也是雕梁画栋、庭院深深。
府门紧闭,门前的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将“白府”两个烫金大字映得明明灭灭。
后院的角门却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巷子里没有闲杂人等,这才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条黑影从暗处闪出,鱼贯而入,角门随即悄然合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来人共有四位。
为首者身材瘦削,面容清癯,身穿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头戴毡帽,看上去像是寻常商贾。
但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稳气度,绝非普通商人可比。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个个身形矫健,目光警惕,显然是随行的护卫。
管家一言不发,领着四人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假山池塘,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书房前。
透过书房窗纸,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老爷,客人到了。”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
“进来。”
门被推开,四人跨入书房。
管家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严。
白崇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为首那个青袍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
白崇贤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面白长须,容貌堂正,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与算计。
虽然官居工部尚书,但更多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而非朝廷大员。
“阁下便是……”白崇贤没有把话说完。
青袍人摘下毡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拱手道:“在下姓侯,从北边来,久仰白大人大名,特来拜会。”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北地腔调,但说话时,神情从容,不卑不亢。
白崇贤眼眸一缩。
北边来的?
如今大靖与燕国势同水火,能从北边越过重重关隘进入京都的,绝非等闲之辈。
又是姓侯。
白崇贤何其精明,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他不动声色地坐到书案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侯先生请坐。不知先生千里迢迢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