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予轻轻一笑,步履从容。
“喜儿,权淮安不比权望归,望归二十岁了,在商场摸爬滚打,心智早就磨平了棱角,知道权衡利弊,可淮安才十七,正是少年心气最盛、黑白最分明的时候,在他眼里,我是商家派来的探子,是不安好心的狐狸,他对我有疏离和防备,才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如水:“我只需要做好我身为小婶婶该做的,至于他怎么想,那是他的造化。”
权公馆内部团结,但不代表整个权家都相亲相爱。
他若是连这点心气都没有,以后也撑不起这门楣。
喜儿叹了口气,心里替自家小姐委屈,却也知道劝不动。
那权淮安就是个混世魔王,想让他服软,怕是比登天还难。
三日后,北境百乐门。
今日的百乐门不复往日的歌舞升平,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福特与雪铁龙。
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还有浓妆艳抹陪着自家老爷出席的太太们,将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多国外商招标会,这在北境可是头一遭。
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住,权望归先行下车,亲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伸手虚扶。
商舍予搭着他的手下了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脖子上围着先前婆母送的狐狸毛领,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
这旗袍是她一月前在城里置办的,当时为了这料子,绸缎庄的掌柜磨破了嘴皮子。
“三婶,今日人杂,您跟紧我。”
权望归低声叮嘱。
商舍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两人正欲进场,周林快步走来:“会长,席位已经安排好了,在左侧第三排。”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腰间挎着配枪的身影从侧门大步走来。
“太太。”
林丛站定,对着商舍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又对权望归客气地点了点头:“望归少爷。”
见到此人,商舍予眼底闪过诧异:“林副官?你怎么在这儿?”
林丛是权拓的贴身副官,向来是权拓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难道权拓今日也来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大厅里并无权拓的身影。
林丛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督主已经在二楼等候多时了,太太,望归少爷,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