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炭火盆把东厢房烘得暖洋洋的。
杨兵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将白天在老宅的见闻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江娆听完,紧蹙的秀眉反而舒展开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杨兵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深邃。
“那院子里现在全是人,眼睛太多了。最要命的是那口枯井现在成活井了,全院人天天围着它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转移出来,绝对没戏。”
江娆走过去,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拿不出来就放着。既然是被水淹着,又埋在井底,别人更不可能发现。咱们不差这点东西,犯不着为了它去冒那个险。”
杨兵反手握住她的手掌,眼底闪过厉芒。
“眼下只能先这么着。那批东西就当是存死期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这四九城还在,早晚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给它挖出来。”
院里那场热闹的婚事总算落了幕,四九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按部就班。
在家踏踏实实歇了几天,杨兵换上一身工作服,大步跨进了红星钢铁厂的大门。
月初的采购科办公室里,杨兵刚拉开椅子,还没来得及给手底下几号人派发这月的指标,门板被人推开。
吴松阳夹着个黑皮包,踱着四方步迈过门槛,目光直奔杨兵。
“兵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呐。”吴松阳把皮包往办公桌上一拍,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指节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我可得给你敲敲警钟,这都连着两个月了,你们科的采购任务一直没有完成,下个月要是再交不上差,厂办那边我可兜不住。”
杨兵脸上堆起熟络的笑意。
“吴书记,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杨兵坐车摊手,“我这两条腿都快跑断了,下个月一定想方设法补上,尽量不让您为难。”
吴松阳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兵简直把命搭在了深山老林里。
杨兵每天天不亮就扎进野猪林,设陷阱、下套子,可一天转悠下来,累得两眼发黑,背篓里却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只野兔和山鸡。
光靠这三瓜俩枣,连给钢铁厂工人的牙缝都塞不满。
万般无奈之下,杨兵只能借着去公社拉物资的幌子,找个没人的死角,意念一动,把随身空间里每日随机刷出来的几十斤精五花肉偷偷混进板车里。
就这么真真假假地掺和着,才勉强把这半个月的荤腥指标给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