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开了口,那就不是商量的事,老头当了半辈子兵,这个道理不需要人教。
李秀梅把粥碗搁在桌上,围裙在手上绞了两圈。
“路上……小心着点。到了那边别跟人起冲突,有啥事先忍着。”
杨兵嗯了一声。
“妈,家里的事您盯着。爸上班忙顾不过来,杨乾和双胞胎别让出院门。”
李秀梅点头,嘴唇抿着,没再多说。
江娆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吃过饭,杨兵和江娆回了里屋。
江娆侧坐在炕上,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搁在肚子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蹭着。
杨兵在炕沿坐下,把她的脚拽过来搁在自己腿上。
“最多一个月。孩子出来之前,我肯定赶回来。”
江娆低着头,“你去办正事,我不拦你。”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没落泪,“但你答应我别逞能。”
杨兵攥了一下她的脚踝。
“答应你。”
天还黑着,灶间已经亮了灯。
李秀梅四点就起了,做了不少吃的,“路上饿了就啃两口。别省着,吃完了到地方再想办法。”
杨兵把东西塞进帆布挎包里。
院门口,杨国富靠在门框上,爷俩对了个眼神,“有事打电话回来。厂里传达室的号码你记着。”
杨兵点了下头,来到了火车站,火车站人不多
杨兵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在窗口排了五分钟。
“卧铺。”
售票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接过证件翻了两遍。红星钢铁厂革委会副主任级别够。
车票递出来。
杨兵接过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动作干脆,前后不到两秒。
绿皮车晃晃悠悠开出车站的时候,天刚放亮。
杨兵躺在中铺,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盯着上铺铺板上那片水渍。
杨老那五个老战友,下放到老家公社。
人到了那头,当地干部怎么安排,全看心情。
他得在人到之前把路趟开。
两天两夜。
杨兵下了车,找到县城唯一一家国营招待所。
两块钱一晚,硬板床,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
他洗了把脸,躺下就睡了,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清早,杨兵在招待所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