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话说得熨帖,关少天心里头那点防备,又卸了三分。
这女人懂事,落魄成这样,还替他往宽处想,当年那点愧,又涌了上来。
他往前凑了凑,把声压低。
“影儿,有桩事,我得跟你交底。”
孙影抬起头。
“我找你那阵子,认识了我现在这媳妇,她家里头……不是一般人家。”
孙影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老丈人,是冶金部的领导,我能从一个普通工人,爬到现在这个科长的位子,全是借了他家里头的势。”
他顿了顿。
“这官,是人家给的。这日子,也是人家给的。”
孙影把茶碗搁下。
“我老丈人最看重作风名声,明年他就要退二线了,这当口最忌讳出乱子。他要是晓得我从前跟你有过……还有过个娃。”
他没敢说全,喉头滚了一下。
“我这层皮,当场就得让人扒了。官没了,媳妇也得跟我离。这些年挣下的,一夜之间全得搭进去。”
孙影盯着他,半晌没出声。
原来如此,这位当年的穷小子,如今攀上了高枝,她在劳改场里头啃树皮那些年,人家娶了官家的闺女,做了科长。
她把这话在心里头掂了又掂。
关少天瞧她不吭声,急了,又往前探了探身。
“影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能不能……离开四九城?”
孙影的眉梢动了一下。
“走得越远越好。”
关少天的话头快起来,“你要啥补偿,只管开口。钱、票、东西,我都能给你拿,我给你安排工作,只求你别在这儿待着。”
这就是怕了,怕她哪天碰上老丈人那边的人,怕查出他当年的底子。
孙影心里头门儿清,她刚敲诈了王强两千块,眼下在四九城正滋润,凭啥去外地吃苦,再说她档案上黑底白字,劳改两回,哪个厂子敢要她,关少天嘴上说安排工作,那是把她往火坑里头推。
可这层窗户纸,她不能捅破。
她沉了沉脸,半晌,从牙缝里头挤出话。
她冷笑一声,“少天,你说得轻巧。”
关少天一愣。
“我想走,也得有走的本钱,你瞧我这身行头。我手里头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啥走?喝西北风去南方?”
关少天怔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