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熟,张这个口,人家凭啥借咱?”
“娘,这位子是老丈人给的。要是坐不稳,栽了跟头,丢的是您儿子的脸,连带着老丈人那头也跟着挂落。您忍心?”
这话戳在了点子上。
关母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吭声。
关父站起身,“我去敲敲隔壁老李家的门。”
他闷声道,“还有院里头那个姓张的,瞧着面善。东拼西凑,兴许能凑个七八百。剩下的,拿你娘那对银镯子顶。”
关少天的喉头滚了一下,“爹……”
“别说了,坐稳你的位子。别让人戳脊梁骨。”
那一夜,关父挨家挨户敲了门。
院里头的街坊瞧着这新搬来的一家子可怜,又听说是钢铁厂的科长有急用,东家三十,西家五十,零碎碎凑了七百多,关母那对压箱底的银镯子,也搭了进去。
到后半夜,勉强,凑够了一千。
关少天揣着那沉甸的布包,摸黑出了门。
老槐树底下,孙影还靠在那儿,瓜子壳吐了一地。
“拿来了?”她直起身。
关少天把布包往她怀里头一塞。
“一千。”
“一千。”她拢齐了。
“这回,你可得走了。说话算话。”
孙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儿一早就动身。南方。这回是真走。”
关少天盯着她,半信半疑。
孙影笑眯眯的,拎起那旧布兜,转身往黑巷子里头挪。
关少天杵在原地,瞧着那身旧褂子拐过墙角,没了影。
他长舒了口气,转身往回挪。
这回,总该消停了。
第二天一早,关少天进了厂门。
刚拐进车间那条道,迎面碰上个工人,那人推着辆板车,瞧见他,把车一撑,凑了过来。
“关科长,跟您打听个事儿。”
关少天顿住脚,“啥事。”
那工人压着嗓门,“我瞧见您在街角,跟一个女人说话。穿件旧褂子的,瘦得脱了相,腕子上戴块新表那个。”
关少天飞快地稳住脸,摆了摆手。
“哦,那个啊,不认识,我和她打听供销社咋走。”
那工人哦了一声,往四下里瞄了瞄,又凑近了半步。
“关科长,您可离那女人远点,那是个祸害。”
关少天的心一提,“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