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林静抬起脸,叫了声,表舅声儿细。
“我跟你姐,这心里头慌,就想问问你,这毕业了,工作咋分配?能分个啥好去处不?”
分配。
杨兵把这俩字在心里头掂了掂。
如今分配的事,归他们部里头管着一块,这表姐夫,门儿清,知道寻到他这儿,算是寻对了门路。
“林静。”
杨兵没急着答林大勇,转头问那姑娘,“你念的啥?”
“会计。”林静答得轻。
“学校包分配不?”
“包。”
杨兵点头。
“那你慌啥,中专包分配,毕业了,学校直接给你派工作。这是铁饭碗,跑不了的。”
林大勇还是不踏实,凑过来。
“包是包,可我听人说,这分配,有分得好的,有分得孬的。万一……万一把我闺女分到四九城外头去了呢?分到那犄角旮旯,我跟她娘想见一面都难。”
这才是他真正揪心的。
杨兵把这层咂摸明白了,这闺女好不容易在城里头念了书,要是再被一脚踢到外地,两口子这心,得悬一辈子。
“正常情况下,分不出去,你闺女学籍在四九城,户口也在城里头。会计这行当,城里头哪个单位不缺?犯不着往外地派。”
林大勇的脸,松了半分。
“真的?”
“八九不离十。”
杨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会计这门手艺,到哪儿都吃香。真要是有机会”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国富。
“爸,要是钢铁厂那头缺人,能不能把林静往厂里头调一调?”
杨国富正端着茶缸,听见这话,把缸子搁下了。
他没立马应,腮帮子鼓了鼓,半晌才开口。
“这事……怕是有点难。”
林大勇的心又提起来。
“咋个难法?”
“钢铁厂的会计,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没一个挪窝的。眼下,真没空位子。”
屋里头静了一瞬。
杨国富瞧见林大勇那张脸垮下去,又把话头往回兜了兜。
“话也别说死,有机会,我尽量给你留意着。要是哪个老会计退了、调了,腾出坑来,我头一个想着林静。”
他扭头看那姑娘。
“不过,你心里头别抱太大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