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动静?”
“国家,要从外头引进物什了,先进的法子,先进的家伙事儿。冶金这一摊子,头一拨就在里头。”
杨兵把筷子搁下了。
引进。
这两个字的分量,他掂得清,物资匮乏的年月,国内的炼钢炉子,还是几十年前那套老把式,要是真能从外头把先进的设备、技术弄进来,那就是脱胎换骨的大事。
而这事,头一拨,就落在冶金部。
“你如今坐在部里头,这些个物什进来,你比旁人接触得早。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多接触,多上心。”
杨兵的心,跳快了半拍。
老爷子这是在给他指路。
旁人挤破脑袋往上爬,争的是权,是位子,可杨老点出来的,是另一条道技术,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往远了瞧,才是真正的根。
谁先摸着了门道,谁往后就压人一头。
“这话,您咋不跟旁人说,单跟我提。”
杨老开口,“旁人,听不进去,都盯着头顶上那顶帽子,谁瞧得见脚底下的路?”
他顿了顿。
“就你这小子,那回钓鱼,撂的那几句话,我到今儿还记着。你跟旁人,不一样。”
杨兵把这话接住了。
那回钓鱼,他随口扯了几句往后几十年的光景,把老爷子震得不轻,如今想来,正是那几句,在老爷子心里头扎了根。
杨兵点头,点得实在,“您这话,我记下了。这些个物什进来,我头一个凑上去摸。”
杨老脸上那层褶子,舒展开了。
杨兵把碗里头剩下的面汤一气灌了,抹了把嘴。
还有桩事,得跟老爷子提。
“杨老,前阵子,老家那边,给我捎了个信儿。”
杨老的手,顿了一下,“啥信儿?”
“您那几位老战友,都安生着呢。日子过得踏实,身子骨也硬朗。”
杨老盯着他,半晌没作声。
那口憋在胸膛里头的气,缓松了出来。
“安生就好。”他闷声道。
这几位老战友,是杨老心里头压了多年的一块石头。
兵荒马乱那些年,生死各一方,如今天下太平了,这些个老伙计却散落在天南海北,一个信儿都难传,杨老嘴上不说,心里头却一直挂着。
杨兵把这信儿捎来,正是搬开了他胸口那块石头。
杨老把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