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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在椅子上坐下,把这事在心里头掂了一遍。
接待是虚的。
樊庆延瞧见的,是露脸、是差事,可杨老那句掏心窝子的话,他记得真。
新的法子,新的家伙事儿,谁先摸着门道,谁往后压人一头。
旁人盯着头顶那帽子,他得盯着脚底下这条路。
杨兵起身,出了办公室,挨个去寻人。
挑人没费什么工夫,组里头懂点技术、脑子又活络的,他心里头早有谱,三个老成持重的干事点了头。
末了,他拐进隔壁那间屋。
张山正埋头整理材料,瞧见杨兵进来,腾地站起来。
“杨组长。”
“收拾一下,过几天,跟我接待高卢国的考察团。”
张山那只手上端着的茶缸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我……我也去?”
“你也去。”
张山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搓起了手。
“杨组长,我……我成么?我这从没见过外宾,万一……万一出了岔子。”
怵了。
杨兵把这小子那点子慌乱瞧在底下,也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头一回伺候上级,如今又要见外宾,搁谁都得腿肚子转筋。
“慌啥。”
杨兵在他桌边的凳子上坐下,“你跟着我,又不用你上去讲话。”
“可……”
“没可是,你就跟在我后头,我说啥你记啥,多看多听。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张山把这话听进去,那口悬着的气,缓松了半分。
他点头,点得实在,“我都听您的。”
杨兵拍了拍他的胳膊,起身走了。
高卢国领导到的那天,冶金部门口,站岗的腰板挺得笔直。
部长带着一帮人,早候在台阶底下,几辆黑头小汽车顺着大道开过来,缓缓停下。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高鼻深目的洋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头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被一帮翻译、随员簇拥着。
部长迎上去,伸出手,两边握手、寒暄,翻译在中间来回传话。
杨兵带着张山几个,站在人群后头。
没他站前头的资格。
部里头的部长、副部长,一个排在前列,他一个新来的副组长,撑死了在后头凑个数。
杨兵也不急,他把那帮洋人的做派、随员的站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