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办事,向来是这个章法。
干了一辈子保卫,最讲一个滴水不漏,他说齐活了,那就是真齐活了,犯不着自个儿再操心。
“食堂那头呢?高卢国那帮人,规矩多。中午这顿饭……”
“备下了,专门腾了间小屋,桌椅板凳都擦得能照见人。师傅是从国营饭店借的,手艺没的挑。”
杨兵的心,这才落回肚里头,“那我就放心了。”
杨国富把烟点上,吐出一口,“你小子,明儿在外宾跟前头,腰杆挺直,可嘴得放软。”
他盯着杨兵,“别耍那山大王的脾气。”
“爸,我心里头有数。”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
冶金部门口,几辆黑头小汽车一字排开,杨兵跟着吴松阳,上了头一辆车。
车队顺着大道开出去,过了大半个钟头,钢铁厂那两根冒着白烟的大烟囱,就撞进了视野里头。
厂门口,王涛带着一帮人,早候着了,瞧见车队进来,腰板齐刷刷挺直。
下了车,杨兵扫了一圈,干净。
厂区那条主道,扫得干干净净,墙根底下,往日堆着的废料,全清走了,连那块公告栏,都擦得锃亮。
老头子说滴水不漏,果然滴水不漏。
考察团一行人被引进厂区,高卢国那个头发花白的领导,背着手,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瞧,随员跟在后头,不停地记笔记。
走到炼钢炉跟前头,炉膛里头火光冲天,一炉钢水滚得通红,工人们围着炉子,挥汗如雨。
那高卢领导停住脚,瞧了半晌,扭头跟翻译咕噜了几句。
翻译转过来。
“这位先生说,贵厂的炉型,是几十年前的老式样了。”
吴松阳的脸沉了沉,没接话。
杨兵站在后头,把这话死咬在牙缝里头,老式样。
戳到痛处了,可这话,半点没说错,国内的炼钢炉子,确实还是几十年前那套老把式。
这正是他们今儿要从外头引进的缘由。
晌午,那间擦得锃亮的小屋。
一桌子菜摆得齐整,国营饭店借来的师傅,手艺没的挑,高卢国那帮人,头一回吃这个,拿着筷子,磕绊绊地夹。
酒过几巡,那高卢领导把筷子搁下,跟翻译说了一长串。
翻译清了清嗓子,转过来。
“这位先生说,贵厂的工人,吃苦耐劳,干劲十足。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