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那帮高卢国的技术员一来,他这个革委会副组长,正好顺理成章地往跟前头凑。
考察团离厂那天,厂门口又是一字排开的小汽车。
那高卢领导上车前头,扭头跟翻译说了句话。
翻译转过来,冲着吴松阳和杨兵。
“这位先生说,贵厂招待周到,他很满意。往后合作,还要多打交道。”
吴松阳客气地点头。
杨兵也欠了欠身。
车门关上,车队顺着大道,缓缓开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越发平稳,这一天,杨兵正在上班。
“杨组长,您媳妇来了!”
张山一头撞进办公室,话都没说囫囵。
杨兵把笔搁下。
媳妇。
江娆这时候摸到部里头来,准不是来串门的,她平日里头沉得住气,能撵到这衙门口来,家里头八成出了岔子。
“在哪儿?”
“传达室候着呢,瞧着脸都白了。”
杨兵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传达室里头,江娆站在门边,瞧见杨兵进来,她快走两步迎上去。
“出事了。”
就这三个字。
杨兵把门一带,把外头守着的人挡在外头。
“慢点说。”
“二叔家的杨明,在学校里头,叫红小将给抓了。”
杨兵的脚顿了一下。
杨明。
二叔家那个老二,今年才十五。
“咋抓的?”
“说是……说错了一句话。”
江娆把嗓门压得极低,“具体的,二婶在家里头哭,说不囫囵。我寻思着,这事耽搁不得,就先来寻你了。”
杨兵把这话听进肚里头。
说错话。
这年月,说错话三个字底下,压着的是泼天的祸事,轻则游街,重则……
他不敢往下想。
“走,回家。”
杨兵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褂,朝楼上喊了一句。
“张山!跟樊组长说一声,我家里头有急事,先告半天假!”
四合院。
院门还没推开,里头哭声就漫出来了。
杨兵一脚踏进堂屋,瞧见二婶刘翠瘫在凳子上,鼻涕一把泪一把,李秀梅在旁边劝着,劝了半晌也没劝住。
“兵子!”刘翠瞧见他进来,腾地从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