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把那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头。
“说白了,这馅饼,是冲着杨家来的。落咱村,是顺带的。你家娃再能,跟人家这层关系比,比得过么?”
老赵把嘴张了张,没声儿出来。
屋里头那几个,也都把脖子缩了回去。
这账,谁都算得清。
大队长把众人这副服气的样子收进肚里,把声放缓了些。
“你们也别觉着亏,这回把人情结实了,往后村里头沾的光,多着呢。招工、化肥、修水渠……哪一样不得求公社?人家记着咱这份懂事,往后的事就好办。”
会计把这话嚼了一遍,连点头,“队长想得周全。”
大队长把那张纸折好,往怀里头一揣,“你们几个先消停了,接下来这关,难。”
记工员愣了一下,“啥关?”
“村民那头,还有那几个知青,这名额一公布,眼红的多着呢。你们几个,先把腰杆给我支楞起来。我说话的时候,谁也别在底下拆台。”
六个人齐声应了。
第二天晌午。
村口那块打谷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全村的劳力,连带着那五个下乡的知青,一个不落地都来了,男人女人聚在一起聊天,娃在人堆里头窜来窜去。
大队长站在场子中间那块石碾子上,把嗓门一开。
“都安静!”
底下那片嗡嗡声慢慢压了下去。
“喊大伙来,是有个好事。”
大队长把那张纸举起来晃了晃,“今年公社给咱村一个名额,工农兵大学,进城读书。”
场子里头又炸开了。
“进城读书?”
“咱村也能摊上这好事?”
大队长把手往下压了压,“这名额,定了。给杨丰满。”
话音没落,前排一个壮汉腾地站了起来。
王二柱。
“凭啥是他?我家大小子也念到高中了,咋就没他的份儿?”
“就是!”
旁边几个跟着起哄,“总得给个说法吧!”
大队长还没接话,人堆后头那几个知青里头,站起来一个。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陈,城里头来的,平日里干活就爱偷奸耍滑。
“队长,我们知青下乡,响应号召,吃了多少苦?这上学的名额,咋说也该考虑考虑我们吧?”
话没说完,场子里头先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