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把腰挺了挺。
“这事你别管了,东西你拎回去。我打个招呼,敲打他。保准往后再不敢。”
“何叔,这……”
“拎回去,为这点子事跟你叔我还来这套,就见外了。”
杨兵把那半瓶酒按住,没再推。
他料着这事好办,没料着好办成这样,一句话的工夫。
他把茶缸一端,“那我替二奎,先谢过何叔。”
“谢啥,那兵是块好料子。这年月,肯认死理的人,金贵。”
何永利办事,干脆。
第三天一早,李二奎照常去派出所点卯,刚把那身警服换上,里屋就有人喊他。
“李二奎,所长叫你。”
李二奎心里头明白,又是啥脏活累活。
他把腰板挺直,进了王所长那间办公室。
王所长坐在桌后头,瞧见他进来,腾地站起身,这一站,把李二奎给整懵了。
平日里头,这位见着他,鼻孔朝天,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这会儿竟自个儿站起来了。
“二奎啊。”
王所长把脸放得和善,绕过桌子凑过来,“来,坐坐。”
李二奎杵在门口,没敢动。
“前阵子……前阵子是我糊涂了,我寻思着,这事办得不地道。”
李二奎把那口气憋在嗓子眼,半天没吐出来。
“还有那……那些个吃拿卡要的事,往后再不会有了。所里头规矩矩,你也安心干。”
李二奎杵在那儿,整个人都是僵的。
王所长,给他道歉?
这话搁三天前,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位在所里头,那是天王老子,值个夜班排谁不排谁,全凭他一句话,挑他错处的时候,恨不得拿放大镜照。
这会儿,竟低头给他赔不是。
“所……所长,我……”
“别的不多说,好好干。所里头往后,是你这样的兵的天下。”
李二奎晕乎出了办公室,杵在走廊里头,半晌没缓过劲。
杨兵那一句话。
他把这事在肚里头翻来覆去地嚼,越嚼越觉着不真,一个派出所所长,说低头就低头了,兵哥到底是个啥来头?
这念头一冒上来,他后脊梁都窜起一股子凉。
好在,是自家这头的人。
李二奎那档子事一了,杨兵的日子又归了平。
点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