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把屁股一沉,腿一架,话匣子就开了。
从新兵连那会儿挨的训说起,野营拉练,摸爬滚打,比武拿名次,一桩接一桩,絮叨说个没完。
“……前年提的排长,今年刚上的连长。”
张凯把胸脯一挺,那点子得意压都压不住,“一个连,全归我管。”
连长。
杨兵把这俩字在肚里头掂了掂。
连级,在外头是个不小的台阶,多少人熬一辈子也摸不着这条线。
可这话,他没往脸上带。
“连长。”
杨兵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撂得平,“百十号人,管得过来不?别回头一个跑操摔沟里头,你这官就当到头了。”
张凯本等着他道句恭喜,谁料等来这么一句。
他先是一噎,随即拍着大腿哈笑。
“成,就你嘴损。”
换旁人这么跟连长说话,他早翻脸了,可这是杨兵,越是亲近的人,越没句好话。
俩人就着一壶茶,从晌午唠到天擦黑。
“今晚别走了,徐有福那间屋空着,你将就一宿。”
“成,正好瞅瞅你家那电视。听说你这儿置办了一台,稀罕物。”
晚上一家人围着那台电视,张凯凑在最前头,瞧得脖子都直了。
杨升挤在他边上,扯着嗓子问东问西,张凯一答了,把个半大小子哄得直拍巴掌。
这屋里头的光景,比部队营房里头暖和多了,张凯心里头那点子念想,又松了松。
第二天一早,杨兵跟组里头请了一天假。
“走,今儿我请你。”
“请哪儿?”
“老莫,这阵子四九城最火的地界。你坐机关的,没去过吧?”
杨兵把眉一挑。
老莫,这名头他听过,没去过,说是西餐馆子,门槛高,价钱也黑。
他把外套一抄,“你请,我可不带客气。”
那馆子门脸气派,进门一股子暖气裹着饭菜的香。
白桌布,亮餐具,伺候的人穿得板正,杨兵把这一圈扫了一回,心里头点了头。
环境是真讲究。
菜上来,红汤的,奶油的,一样一样摆开,张凯抄起刀叉,吃得有滋有味。
杨兵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赖。
只是他瞄了一眼那菜单上头的价钱,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好家伙,这一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