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这句怨言,足以将萧子烨半日苦心经营的贤德名声,毁去大半。百姓最是纯粹,也最是记仇,真心相待方能得民心,假意做作终会被拆穿。
他抬手,淡淡吩咐:“将方才所见所闻,一字不差传回宫中,递与御史台。另外,查三州疫情的暗卫可有消息?”
暗卫垂首躬身回话:“回督主,已有眉目。三州天花并非天然天灾,是有人暗中散播带疫杂物,刻意制造疫情,背后经手之人,皆是宋家暗中安插的幕僚死士,证据正在连夜搜集整理。”
谢长离眼底冷色更盛,周身气压骤然低沉。
果然是人祸。
宋家为了扶持萧子烨上位,不择手段,不惜倾覆三州苍生,制造动乱,构陷太子赈灾不力、疏于职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继续彻查,搜集全部实证,切勿打草惊蛇。”谢长离声线冷冽。
梁念耐不住燥热与枯燥,再也不愿假意劳作,索性丢下药勺,走到阴凉处乘凉休憩,任由宫女伺候扇风擦汗,姿态慵懒娇贵,与周遭憔悴贫苦的百姓形成刺眼的对比。
萧子烨余光瞥见她的举动,心头一沉,隐隐察觉不妥,却碍于百姓在场,不便发作,只能强行隐忍,维持着温和的假面。
他本想借今日之举收拢民心、博取圣心,万万不能被梁念坏了大事。
可越是隐忍,心头怒火越盛。他素来自私凉薄,眼中唯有权力利益,今日耗费时间精力故作亲民,已是极大让步,梁念不仅不懂珍惜,还肆意败坏他的名声,着实愚蠢至极。
日头渐渐西斜,萧子烨见时辰差不多,假意疲累,安抚了一番百姓,便带着一众随从返程回宫。
马车之上,密闭的车厢内气氛冰冷压抑。
萧子烨端坐其间,脸色阴沉难看,周身戾气翻涌。
梁念毫无察觉,还带着满心欢喜,依偎上前柔声说道:“殿下,今日臣妾陪您施粥熬药,百姓皆称颂殿下贤德,想来陛下知晓后,定会更加器重殿下。日后,臣妾常陪殿下前来可好?”
她满心期待着夸赞与恩宠,却不知自己早已闯下大祸。
萧子烨猛地抬手,狠狠推开她,力道极大。
梁念猝不及防,狠狠撞在车厢木板上,疼得眉眼发皱,满脸错愕地抬头看着骤然变脸的萧子烨。
“常来?”萧子烨低笑出声,笑声冰冷刺骨,眼底满是厌弃与阴狠,“梁念,你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本殿千叮万嘱,今日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