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靠坐在最角落的柱子边,喜袍贴在身上,更显得形销骨立。他垂着头,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
但宋明月松了口气,人还没死就行。
她正要收回目光,正堂的门外走进来最后四个人。
沈叔,和他那三个年轻手下。
四个人浑身湿透,尤其是沈叔手里那杆长枪还在滴水,枪尖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们刚一进门。
“围起来!”赵武德一声暴喝,十几个士兵“唰”地拔刀,瞬间将四人围在中间。
刀光雪亮,映着屋外惨白的闪电。
“戴枷吧。”赵武德慢悠悠走过来,随即脸上浮起狞笑,“抗旨不尊,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毫无预兆地突然暴起,一刀劈向沈叔面门。
这不是要上枷,这是借“抗旨”的名头当场杀人。
“铛。”
沈叔反应极快,长枪一横,架住刀锋,但没再进。
赵武德却得势不饶人,刀光如瀑,一刀快过一刀,全是奔着要害去的杀招。
沈叔舞枪如龙,枪影层层叠叠,在狭窄的空间里硬生生守了个密不透风。
宋明月看着,替沈叔捏把汗。
这屋子太小,人太多,他的长枪根本施展不开。而赵武德的刀短,在这种环境里反而占便宜。另外三个手下也被其他士兵缠住,脱不开身。
这么打下去,沈叔必死无疑。
沈叔显然也意识到了,一咬牙,枪法陡然一变,从守转攻。长枪如毒龙出洞,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赵武德咽喉。
这一枪,快、狠、准,几乎必中。
然而。
“咳咳!”
角落里,忽然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
沈叔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枪尖偏了半寸。
赵武德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破绽,身子如游鱼般一拧,竟从那致命的枪尖旁滑了出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反手一掌,狠狠拍在沈叔背上。
“噗!”
沈叔一口血喷出来,再也站不稳,踉跄着单膝跪地,长枪“哐当”脱手。
赵武德狞笑转身,手中钢刀寒光大盛,高高举起。
只要这一刀下去,沈叔只死无生。
然而就在赵武德手要落下的瞬间,他忽觉有什么东西从旁边掠过,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风。随即,手腕猛地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