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流放队伍里扔出来的。
平宁公主被牌位上那股沉厚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整个人向后翻了一个身,踉跄落在三丈开外,才勉强站稳。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半块碎裂的牌位,又猛地抬头看向流放队伍,眼底杀意更甚:“好……好得很。”
她身后,数道黑影无声落地。
六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手中端着漆黑的弓弩,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箭尖,齐齐对准了宋明月。宋明月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板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驾!”
瘦马受惊,猛地向前一窜。
后面传来手指勾在弩机上的声音,在山风中听起来很是瘆人。
几乎在同时。
一直躺在板车上的沈惊澜突然坐起,张开双臂,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月亮已经出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眸子,此刻完全睁开,里面没有病弱,没有漫不经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煞气。
他就那么坐着,挡在宋明月身前,面对着六支淬毒的弩箭。
平宁公主瞳孔骤缩,尖声厉喝:“住手!不准伤世子!”
只一瞬,宋明月已经驾着板车冲入密林。
沈惊澜也是在沈清辞喊出那句话的瞬间,才猛地意识到,宋明月的武功,被瑞王封了。
而平宁,已经对她下了杀手。
他自幼病弱,林府医千叮万嘱:要静心,要养气,切忌大喜大悲,更不能动怒。动怒伤肝,肝郁则毒发,毒发则危矣。
二十四年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潭死水。不悲不喜,不怒不争,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像一尊玉雕,没有一丝活人气。
可就在刚才,看见平宁的五指插进宋明月肩膀,他心头那把火,“轰”地就烧起来了。烧得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那颗破心脏还在不在跳。
宋明月肩上那个血窟窿,让他觉得自己的肩膀也跟着疼起来。
钻心的疼。
板车在林间疯跑。
宋明月半个身子已经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得发紫,可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手里攥着缰绳,一下下狠狠抽着瘦马。
“驾!驾!”
她已经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可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活下去,爸爸还在等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知道平宁是偷跑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