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燕笑笑:“我习惯了。”
在府里的时候,李氏什么都和大房比,也就总要她和沈清辞比,所以她每日很早就要起来刺绣习字,虽然不喜欢,但必须得做。
今日,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又去溪边打了水,用帕子沾湿了,仔仔细细擦脸。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精神却好了许多。
她甚至觉得,出了府,跨出那四四方方的院墙圈起来的地方,反而天地更广阔了。
沈清燕接过帕子,看着宋明月那张被晨光映得格外英气的脸,忽然后退一步“噗通”一声,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行了一个端正的跪拜大礼。
“谢嫂子大恩。”
她的声音郑重,没有丝毫的虚伪做作。
宋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避开,这是她穿来后,第一次有人跪她。
实在不习惯。
她伸手去扶沈清燕:“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沈清燕却不肯起,依旧跪得笔直,抬头看向宋明月时,眼圈已经红了:“对嫂子来说,或许不是大事。可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昨日若没有嫂子,我爹一定会把我送给赵武德。到时候,我只能一头撞死在树上。嫂子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让我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让我看见,女子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可以不依附男人,可以不任人摆布,可以提着刀,挡在所有想欺负你的人面前,告诉他们:不行。
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我不愿,就是不行!
宋明月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忽然就不劝了。
她收回手,站直身子,受了这一拜。
然后才重新弯下腰,将沈清燕扶起来:“行,这礼我受了。以后好好活着,就是谢我了。”
沈清燕用力点头,眼泪滚下来,又慌忙用手背擦掉,嫂子流血不流泪,那她也不能当孬种。
她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不远处那条蜿蜒的溪水:“嫂子,我……我擅长厨艺。已经拜托哥哥去抓鱼了,一会儿给您做烤鱼吃。”
宋明月听见“烤鱼”两个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这可比沈清燕给她磕一百个头还让她开心。
她想了想,咧嘴一笑,鬼鬼祟祟地拉着沈清燕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手伸进怀里掏啊掏,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堆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