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蜈蚣,盘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宋明月忽然觉得心口发紧。
她想起水仙灌沈铎喝汤时,那双含着笑,却冷得像冰的眼睛。
那是攒了太久的痛和熬了太久的绝望,终于在某一天,化成了淬毒的刀。
“沈铎这次流放,水仙可以不跟来的,沈铎前些日子为了哄她伺候老太监,将身契给了她。”沈惊澜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是水仙自己求的,跪在二叔面前哭,说‘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说‘就算流放也要跟着爷’。”
他语气嘲讽:“二叔还真信了。觉得这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带着路上还能解闷儿。”
宋明月什么都不想说了,她只是静静看着水仙。
看着那朵在淤泥里挣扎着开出来的毒花。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惊澜一怔,没再回答。
但宋明月在问题出口的一瞬,就已经有答案了:因为他是世子,他是沈巍的儿子,沈家这潭浑水底下藏着多少龌龊,别人或许看不见,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告诉我?”宋明月忽然问。
沈惊澜侧过头,看着她,有些疑惑,不是你问的么?不过他很快明白,宋明月问的是为什么告诉她这么详细。
火光在他深色的眸子里跳啊跳,映出的始终是她面无表情的脸。
于是他缓缓道,“我觉得,你该知道。”
“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看起来那样。”
“知道有些笑,是刀子磨的。有些温柔,是血泡的。”
“知道沈家这艘破船底下,到底烂了多少窟窿。”
宋明月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沈惊澜,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可怜沈家人,还是想让我……提防沈家人?”
沈惊澜也笑了。他伸手很轻的,拂掉她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草屑:“都不是。”
“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该知道,你护着的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宋明月没接话,她并不太想知道这些细节,她听了闹心。
最开始她只是想保护沈家女眷免遭辱,后来是因为察觉回去的线索在沈家。
她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怎么回现代,等她回去了,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