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没说完。
可宋明月却知道,他怕被人知道世子是个半瞎,怕这秘密成为旁人攻讦的利器,怕本就摇摇欲坠的侯府,再添一道裂痕。
“这些年,靠着右眼,倒也勉强能视物。”沈惊澜笑了笑,“可今年元宵节过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右眼也……”
他没再说下去。
难怪他看人时目光总是沉沉的。难怪他白日里常眯着眼,夜里却从不点灯。
不是习性,是不得不如此。
“刚才在树上,”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语,“我看不清你和那人打斗,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我……”
他攥紧了拳,“我只能抱着石头,等。等你把他引到树下,等那一瞬间……砸下去。”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宋明月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他在怕。怕自己看不清,怕自己砸不准,怕那一石头下去,砸中的是她。
宋明月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别开脸,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林子,声音有些哑:“砸得挺准。”
沈惊澜怔了怔,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是说,”宋明月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一石头,砸得挺准。正中天灵盖。”
沈惊澜沉默片刻,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岩壁下,只有风声。
良久,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宋明月。”
“嗯?”
“你的伤……重不重?”
宋明月伸手按了按腹部,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却说:“死不了。”
然后她转了话题:“你刚才在树上,怎么知道我在下面的?”
沈惊澜又沉默了,就在宋明月以为他又要编什么“看月亮”的鬼话时,他才低声说:“听出来的。”
“你的刀法,有风声。很特别的风声。”他说着,抬起手,在虚空中很慢地划了一下,像是在模仿她出刀时的轨迹:“像……龙吟。”
宋明月愣住了。
她握紧手里的刀,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病秧子。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宋明月又仰头灌了两口灵泉水,丹田处那股热流重新奔涌起来,顺着经脉游走,修补着受损的内腑。
她长舒一口气,将水囊递给靠坐在岩壁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