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证儿子沈惊洋不被饿死。
她不像那些娇养的姨娘,被抬了身份就忘了本,她知道自己根基浅,又是王氏的丫鬟上来的,在府里向来是夹着尾巴做人,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甚至还经常主动去王氏跟前伺候,以表忠心。
私下里,她唯一的寄托,就是在自己那小院角落里开一小片地,种些瓜菜,偶尔也侍弄花草。她手巧,尤其会种牡丹,经她手侍弄的牡丹,开得又大又艳。
每年花期,王氏都会借她的花宴请京中贵妇,很是长了脸面。也因着这份功劳,王氏松口,允了沈惊洋去外头的书院读书。这是芳姨娘最大的指望,她侍弄花草愈发精心,只盼着儿子能读出名堂,日后有个官身,不必再像她一样仰人鼻息。
流放路上,这份伺弄土地的能力,倒成了她活下去的倚仗。那些不起眼的野菜野萝卜,在她眼里都是宝贝。
她也带动了其他仆妇,大家有样学样,一路走一路留意,竟也积攒下一些。有了这点额外的吃食,仆妇们对芳姨娘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那么把她当半个主子敬而远之了。
赵武德带来的那个火头兵,是个实在人,看芳姨娘手脚利落,做事有条理,晒的萝卜干嚼着竟有几分甘甜,能省下些干粮,便向赵武德申请,想给芳姨娘配把旧菜刀。
赵武德嚼着芳姨娘孝敬上来的萝卜干,颇有嚼劲,确实能顶饿,便大手一挥准了。
此刻,芳姨娘正用那把旧菜刀,仔细地将野萝卜切成均匀的薄片准备晾晒。沈惊洋跑过来,蹲在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刀:“娘,你歇会儿,我来切,这个我会。”
芳姨娘“哎”了一声,没强抢,就势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拿起腰间挂着的水囊,倒出一点点水在洗净的叶子上,递给沈惊洋:“先喝口水,慢点切,仔细手。”
沈惊洋接过叶子,将水喝了,冲芳姨娘咧嘴一笑,然后便低头认真切起萝卜来。他年纪虽小,但干活显然不是生手,切出的萝卜片厚薄均匀。
芳姨娘看着儿子额角还有刚才搬柴时蹭上的灰,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方才沈惊涛使唤他的那一幕,她远远看见了,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却只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她不是不想护,是她护不住。
一个出身卑微的妾,一个同样卑微的庶子,在这府里,本就是依附主母和嫡子生存的,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她能做的,就是更尽心伺候王氏,更低调隐忍,盼着儿子能争气,将来有出息了,或许能改变境遇。